夜深人静,窗外月色朦胧。
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一片寂静,唯一的光源来自桌面上那盏小台灯,孤独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捧着一本《李太白全集》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不知疲倦地品读。窗外的冷风从窗户缝里渗透进来,让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哗哗”的翻书声,当我读到“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时,我的头仿佛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再睁眼,我竟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巅。我迈开脚,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
天空被染上一抹橘红,层层晕染。远处的瀑布挣脱束缚,如银河坠落带着雷霆般的轰响飞流直下。正是这轰鸣声,惊起了栖息的群鸟。它们从岩壁巢穴或山腰的树丛里飞出,不像是惊慌的逃窜,反倒像是它们精心准备的默契舞蹈。
我多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都形容不出这里的美!这不禁让我想起李白《登太白峰》中的“西上太白峰,夕阳穷登攀。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和《望庐山瀑布》中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小友从何而来?”
正当我沉醉于美景之中,一个清越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回头一看,一位白衣胜雪须发微乱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我,长袖随风飘动。
他忽然转过身,我心头一震。白衣男子见我这般模样笑了笑。
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回答道:“晚辈从千年之后而来,不知为何会来到如此圣地。”
“哈哈哈……千年之后?妙哉!小友真会说笑。”男子抚掌大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吾乃青莲居士——李白!”
男子话音刚落,我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不由自主地结巴道:“李白?您是李白?久仰先生诗名啊!”
“正是在下,既是有缘之人,走,我亲自带你看看这真正的长安西市!”
不等我回应,李白已拉起我的手。转眼间,我们已置身于喧哗的集市。
街道两旁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店铺,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笑闹着撞向糖人竿,竿晃,糖人抖,欢乐的笑声弥漫开来。卖胡饼的摊贩顶着卷边帽,熟练地翻烤着香气扑鼻的面饼;绸缎庄前,五彩丝绸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更远处,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吞火,围观者喝彩连连,往艺人的铜碗里打赏了不少铜币。
“来,别光顾着看,尝尝这个。”李白买了两个糖葫芦,递给我一串。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整个口腔里化开,酸甜交织在一起,我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这味道真实得不像梦!
李白带着我走进一个全是茶酒、瓷器和书画的小巷里,空气中飘着刚出炉胡饼的香气,混合着笔墨、茶叶和酒的味道。
李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我们穿过人群,时不时有商贩向他打招呼。
“李翰林来啦!瞧,这新到的美酒不来一坛吗?”茶酒店的老板热情招呼着。
书画铺的一位小伙子拿着毛笔冲着李白喊道:“太白先生!上好的宣城纸给您留着呢!”
“李翰林……”
李白一一笑着回应,还时不时向我介绍:“瞧!西域来的波斯毯,那是天竺的沉香……”
我们停在一处兵器铺前,李白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柄宝剑,眼中闪着光:“好剑!此剑甚好啊!”他轻轻抚摸剑身,说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站在一旁下意识接口道:“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李白惊讶地看着我:“小友怎知我未成之句?”
我这才意识到,摆摆手忙解释道:“兴许是心有灵犀吧。哦,对了,先生您看那儿,我们去看看那个铺子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说完我推着李白就走到了一个写着“文房四宝”的摊位上,摊上的老翁正在制墨,架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砚台。
李白饶有兴致地拿起毛笔试了一块山形的澄泥砚,又细细品鉴赞叹道:“文房四宝,宣笔、徽墨、端砚、宣纸为最。”他欣喜地抚过石面说,“这方端砚,石质细腻,呵气成墨,乃上等佳品!”
“李翰林好眼力!这块砚留给您正合适!”老翁笑道,他摸了摸自己的长胡须,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李白。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之际,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平日里我总用它帮老师记录同学作业情况,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派上用场!
我向老翁讨了一张纸提笔写下“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白见到钢笔,大感惊奇:“此笔不须蘸墨,却能写出如此细劲字迹,真乃神物!”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把手里的钢笔递给了李白,随后解释道:“这是后世之笔,虽便利,却少了毛笔独有的韵味。李太白先生如此喜爱,何不试试这笔好不好用?”
李白想都没想欣然提笔,在宣纸上挥舞着写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字酣畅淋漓,如龙飞凤舞,我看得惊呆了,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日头渐西,集市上亮起各式灯笼。
我们一同登上一家茶酒楼的二楼,靠在木栏上远眺。
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地上处处充满欢声笑语,整个长安城都被浓浓的烟火气包围着。
李白靠着木栏沉默不语,忽然轻叹:“小友,你说千年后,世人还会读李白的诗么?”
我思索了一会儿,郑重答道:“李白的诗,会流传千古。如‘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三岁孩童都能背诵;‘黄河之水天上来’,每个读书人都会吟咏。先生的诗,已融入我们民族的血液里。”
他听完我的一番话,眼中似有泪光,举起酒杯道:“如此,吾愿足矣!”
月色渐明,李白取来古琴,轻拨琴弦,唱起了他的《月下独酌》。我听得如痴如醉,感到身形渐轻,周围景物开始模糊。李白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透明,他朗声吟道:“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我急忙喊道:“先生保重!后世永远记得诗仙李白!”
再睁眼,我仍伏在书桌上,窗外月色正明。《李太白全集》翻在《梦游天姥吟留别》那一页,页角有些湿润——不知是我的泪水,还是梦中带回的露水。
我灵感大发,提笔在日记本上有模有样地写下:“昨夜梦入大唐游,一见太白误终身。诗魂不灭传千载,月下长留谪仙人……”
窗外,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我再次翻开诗集,惊讶地发现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散发着淡淡的、千年之前的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