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我背诵的《将进酒》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念着念着,墨香忽然浓郁,纸上的字迹游动起来,将我卷入一个流光溢彩的漩涡。
再睁眼,我竟立在喧嚣的朱雀大街上。夜未央,灯火如昼,酒旗招展。一位衣袂飘飘的白袍先生执壶而来,笑问:“小友,为何望着月亮发呆?”那眉眼疏狂,竟是诗仙李白!我脱口接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拊掌大笑:“好!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来,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拉着我钻进一家酒肆。胡姬正跳着急旋的舞,琵琶声碎如雨。李白将酒葫芦往案上一搁,击节而歌:“人生得意须尽欢——”我鬼使神差地接诵:“莫使金樽空对月!”他眼睛一亮,斟满琥珀光的酒液:“知音!当浮一大白!”
“可是,”我忍不住问,“您诗中总有愁,为何还如此欢畅?”他仰头饮尽,目光穿透窗棂,落在那轮亘古的月上:“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既知须臾,不如痛饮。”
晨光刺破梦境时,我发现自己伏案而眠,诗册仍摊开在《将进酒》那一页。可唇齿间,分明还萦绕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酒香,清甜而苍凉。
那晚,我在日记里写道:原来盛唐从未远去,它活在每个读懂诗篇的瞬间——只要明月依旧,只要还有人愿在千年后,接上那句“与尔同销万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