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入梦,我竟站在中国古代的诗词大会现场。
那场面盛大恢宏,灯火辉煌,恍若盛唐再现。台上坐着的几位评委,皆宽袍广袖、气度非凡。其中,有位身着白衣的老者,须发飘逸,目光如炬,正是我在中文课本里反复邂逅的诗仙——李白!
轮到我上前答题,心里有些忐忑。李白笑着看向我,手中折扇轻摇,朗声出题:“少年既来自远方,请以‘草原’为题,即兴作一首绝句。”我略一沉思,脑海中浮现出蒙古无边的草原与老师教我的古老歌谣,便开口吟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改作新句:草原千里绿,牧歌万里长。”
李白听罢,抚掌大笑,连声赞道:“妙哉!虽化用古句,却自出新意,有天地豪情!”他随即起身,邀我同游一场虚拟的“诗意的草原”。只见眼前景象骤变,碧草连天,远山如黛。我们各骑一匹骏马,踏风而行。路逢王维高声吟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则以蒙古长调相和,唱起深情的《牧歌》。中文诗的平仄与蒙古旋律的悠扬,竟在风中奇妙地交织,仿佛自古就同属一个灵魂。
途中,忽又见一人自绿野深处策马而来,宽额朗目,青衫潇洒——竟是东坡先生苏轼。他笑问我们谈些什么如此投机,得知方才之景,便兴致盎然地与我讨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趁机用中文向他解释,在蒙古文化中,月亮是圣洁与母亲的象征,是游子夜归的灯,也是牧人安眠的曲。苏轼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是,捋须感叹:“天地有大美,而万理相通!”
畅谈良久,诗酒未尽,忽然梦醒。我睁开双眼,只见晨光熹微,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急忙起身,将梦中所得诗句——尤其是梦中与诗仙、王维、东坡畅谈诗词的美好时刻,匆匆记在枕边的笔记本上。忽然觉得,中文诗词不再是课本中冰冷的文字,也不再是考试卷上艰深的题目,而是能跨越千年、自由穿梭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精灵。它们连接起草原与江南、过去与现在、你与我,在文化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而我,也在这场梦中,与诗同行。
文字于我,如一束微光,在日常缝隙中缓慢生长。许多寻常的瞬间——风掠过窗棂,影子在纸上移动,或是一句不曾说出口的话——都在不经意间沉入心底,等待被唤醒。写作时,我更愿意贴近这些细微而真实的存在,让描写先行,让情感在字里行间自然流动。与其刻意言说,不如让一处景、一瞬意,悄然显现内在的意味。文字不必华丽,却应当有回声;不求铺陈,却力求余韵。这次参赛,对我而言,是一次将内心世界付诸纸上的尝试。我在反复的书写与修改中,寻找更贴近本真的表达,也让语言逐渐沉静、凝练。或许文字无法穷尽一切,但它可以留下痕迹——像光落在水面,虽轻,却长久不散。今后,我仍愿在这样的书写中前行:不急于结论,不止于表象,让每一段文字,都有来处,也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