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石缝间攀爬的根脉,
在吴哥失语的回廊深处,
以谦卑的绿意,翻译
石头上沉睡千年的经文。
——宋,是盘绕的坚韧
在崩裂的秩序里,
吮吸雨露,静待时辰。
第二章
棕糖树阔大的手掌,
承接熔金的日头。
蜜浆在粗粝的树干里
暗自奔涌、积聚。
——幸,是祖父的陶碗里
荡漾的棕糖酒,
是旱季焦渴大地上
一掬沁凉的土地恩赏。
第三章
湄公河浑浊的血液,
裹挟雪山与高棉红土的密语,
向着Kompot(贡布)的海域,
向着信风的来处,日夜奔逐。
——南,是母亲缝补渔网时
针尖永远指引的方位,
是吊脚楼檐角悬垂的
一枚生锈的罗盘,
在潮闷的风里,
固执地低吟故道的幽深。
第四章
当雨季的第一阵雷滚过干裂的田垄,
我的名字便醒了——
宋的根须在石缝里伸展,
幸的金液在树脉中滚烫,
南的信风鼓满归帆。
我小小的身躯,
是一株新生的棕糖树,
站在祖辈漂泊的尽头,
以每一片新叶,
接引古老天穹
沛然的甘霖与恩光。
从此,幸南——
是沉埋的根脉遇见了丰沛的信风,
是每一滴坠落的雨,
都认出了自己
向上飞翔的模样。